hanafubuki's profile花落小渚:心静如水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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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22 人生若只如初见——路过了谁的青春王小帅说:“青春,不是年华,而是一种状态。”当我们百无聊赖地蹉跎着青春的岁月,肝肠寸断地追悔着逝去的年华,我们是否还记得那一次人生的初见。
初见魏小乖,不因他惊为天人,却因他唤起了记忆中另一次初见。对着电视惊呼一声“少爷!”胸中竟是一阵翻腾,一时手足无措起来。居然在中国会看到这样一个男孩,像极了翔少。从未预料的平地惊雷,将久违的青春冲动砸回了我神游已久的躯壳。虽然没有加入任何形式的组织团体,却以自己微薄的努力做到了一个自己认为对得起小乖的乐橙姐姐。王府井FAB,当我在激情澎湃的滚滚红橙的缝隙中看到如瓷娃娃般精致的小乖嘴角微扬,听着BH的《少年游》大合唱,如北极熊般慢腾腾地一笔一划,努力地签字,努力地微笑,不禁感慨:“路过青春,真好!”只可惜我是个沉默的JJ,就算走到了面前,也只是轻轻地将京都地主神社的红护符和鹤岗八幡宫的小瓷白鹤放在小孩的手心里,看着他呆呆的表情,听着他认真地说声“谢谢”,孩子,姐姐忘了告诉你:红色护符上歪歪扭扭像蚯蚓一样的字符,代表了你和你的乐橙之间的缘分,它会把你们之间的缘分牢牢联结,永不分离。小瓷白鹤是我在日本最喜欢的一样东西,曾经拥有两只,一只给了曾经最爱的人,另一只便是孩子你的。它会带给你一生的幸福,一定会的。
初见翔少,不因他是庆应少爷,只因他是无敌天然治愈系5P至上团——岚中的一员。对岚,正如暴风雨过后的宁静,一切都让人那么舒服;对五只,只想说一句:“路过青春,谢谢!”曾经的东瀛过客,因为你们,让孤独冷清的异乡夜变得如此有趣而温暖。那个快到凌晨2点,被你们的超级无敌笨蛋节目雷到捶床大笑的傻瓜loli自己,我很喜欢。临回国,在横滨的音像店买齐你们所有的正版CD、演唱会DVD、结成五年半的纪念书,像宝贝一样捧回家,不是因为HC,而是忘不了在埋头书写《青涩季节》的每一个无眠的夜晚,有你们青春的陪伴,路过了你们的青春,你们也路过了我的,生活真的很美好,不是吗?在最后一天的伊甸园之东,初见了润,初见了翔,另外三只的初见,我们还会有机会吗?
初见铅字的《青涩季节》,捧着手中的《青岛文学》,却没有所谓处女作发表的兴奋难言,只感觉抱着自己青春的残骸,欲哭无泪。《青涩季节》不是事业追求的小站,它只是我不得不抒写的青春,就像真正的水,是无色无味的,它只是那么自然而然的,从我的生命中流过去了。难忘在濑谷小屋中,头顶明月星辰,自己做的陶艺花瓶中插着一支青绿的水生植物,侧耳听着远处相铁线的车轨声声,CD机里岚在欢唱着他们年轻的喜怒哀乐,我,在用笔祭奠那没有不老的红颜……
人生若只如初见,我们路过了谁的青春? February 28 旧录潇湘妃子菊花诗三首致妙真咏菊 无赖诗魔昏晓侵,绕篱欹石自沉音。毫端蕴秀临霜写,口角噙香对月吟。满纸自怜题素怨,片言谁解诉秋心?一从陶令评章后,千古高风说到今。 问菊 欲讯秋情众莫知,喃喃负手扣东篱: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开花为底迟?圃露庭霜何寂寞?雁归蛩病可相思?莫言举世无谈者,解语何妨话片时。 菊梦 篱畔秋酣一觉清,和云伴月不分明。登仙非慕庄生蝶,忆旧还寻陶令盟。睡去依依随雁断,惊回故故恼蛩鸣。醒时幽怨同谁诉:衰草寒烟无限情!
February 13 金猪年的展望 上个周日看红楼梦中人沈阳赛区决赛,第一次看到金星的舞蹈,竟让我不禁被她震住了。那是怎样的一种勇气,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为了自己致高的精神追求,不顾世俗的风霜刀剑,就那么豁出去地拼了,即使是上天赐予的独一无二的肉体,只要挡了精神的驾,便也毫不留情地抛了、舍了。问世人谁能有这等胸襟与胆量?
昨天吃饭时,洋子说我太理性了。其实理性只是我防备的外壳,很少有人能真正激发出我骨子里的激情罢了。但自己的生活又怎么能依靠别人来改变呢?
有人说巨蟹座最重视“家”这个字,绝大多数人都理解为小家的“家”,很少会有人联想到“四海为家”的“家”。“家”不是一栋房子、一个男人和一个孩子,“家”只是一种内心的感受。有感觉者生,没感觉者死!
人生已经过去四分之一,我已经找不到理由踌躇沉默,为了我不想要的,我不情愿的继续忍耐迁就。只要我想要的,只做我想做的。
“人,为什么而活?”这个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的话题,其实是有一个答案的,至少我相信如此:
人,是为相遇而活的。人的一生,也许就是为了遇到一朵花、一棵树、一条河、一片海、一只狗或一个人而已。就是这么简单,只是很多人不知道而已。。。
为了与你相遇,我会作好我自己:) November 13 《我的名字叫红》——与帕慕克的心灵碰撞点滴“像我这样的人,也就是,以爱情,悲伤,快乐和苦痛为借口,维持着永恒孤独的忧郁之人,对我们而言,生命中没有大喜与大悲。我并不是说我们无法理解喜怒哀乐搞得神魂颠倒的其他灵魂,相反的,我们比他们更能理解这种感情。我们不解的是,在这些时刻,这股莫名的忧愁拉扯着我们的灵魂深陷其中。这股无声的担忧蒙住了我们的心智,占据了我们心中替自己本该体验的真实悲喜所保留的那个位置。” “我们都体验过这种情形:有时候我们一个星期又一个星期,一年又一年地抱着幻想,以为想得很有逻辑,有一天我们看见某样东西,一张脸,一件衣服,一个快乐的人,然后陡然明了,我们的梦想永远不可能实现。。。” “爱情的力量能让人看见他所看不见的人,这种能力就是想要感觉到看不见的人一直都在身旁的愿望。” “十二年来,他走过了许多国家和城市,这些国家和城市的凝重和尘土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灵魂。” “就是因为我不明白我的心在说些什么,所以才如此沮丧。” “我不想成为一棵树本身,而想成为它的意义。” November 10 为了忘却的纪念之珍珠奶茶篇门外车来车往,门内人来人往,一座象征高等学府的大门威严地耸立着,隔开了门内门外两重世界。这是一个岁末的周末夜晚,天气很冷,还刮着大风,老人略有些蹒跚地踱进校门,前行,左拐,再前行。沿路复印打印的小屋,出售打折电话卡的报亭,摆满鲜花水果的店面统统卸去了白天的纷扰,人去魂散,只留下一排黑压压的摇影。老人微微叹了口气,从口袋中摸索出叮当作响的钥匙,走进了这校园一隅属于自己的小小角落。 大约十分钟后,在第一教学楼与学校大门之间往来穿梭的人们在不经意间发现从路边卖珍珠奶茶的小窗口飘出了缕缕奶香,混合着阵阵暖意。在北方这样一个寒冷的夜晚,看到一盏点亮人心的柔和灯光,闻到沁人心脾的香甜气息,已经有不少人停下匆忙的脚步,用兜里两元钱的纸币或硬币向老人换取寒夜里的一杯温暖了。 一阵买卖高峰过后,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了,老人为自己沏了一杯浓浓的普洱,坐在窗前借着月光与茶香,悠然自得地品味着漫长安详的夜。老人知道这个时间段,大部份享受都市夜狂欢的学生们已经挟带着浮躁与喧嚣迈出了纸老虎般严肃的学校大门,周末夜晚的校园对于他们来说只意味着夜游归来后一张帮助恢复神气与体力的床;而另一部份从学校大门外走进来的人群却径直奔向被假日遗忘的教学楼,他们同样是年轻人,却只能在主人夜游未归的时间占据教室里一张桌椅的空间,如饥似渴地盯着讲台上的人,听着讲台上的话,作着青春难圆的校园梦。 此刻,第一教学楼四层的灯光亮着,老人知道这是出国口语强化班的孩子们正在恶补外语,每周末晚十七点到二十一点。现在离下课时间还有整整三十分钟,老人慢慢起身,往饮料机里添了一把奶粉,又把十二个一堆的小黑珍珠分装在圆柱体的塑料杯里,为今天最后一个生意高峰作好准备。就在这时,老人忙碌的余光偶然瞥到窗外檐下立着一个黑影,被路灯拉得瘦瘦长长,愈发现出形单影只的孤独。老人关切地探出半个头:“小伙子,喝杯珍珠奶茶暖和暖和吧。”窗外立刻显出一个戴着眼镜,学生气十足的敦厚面庞:“老大爷,过一会儿再买。” “等人呐?” “嗯。”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使劲点着头,还不时呵着气,搓着手心。 老人盯着他看了一回:“这么冷的天也不戴副手套子!” “出来时一着急,忘啦。”男孩自嘲地笑了笑,有些不自在的神态。 老人不再说什么,继续手中的活…… 十分钟过去了,窗外的男孩还在原地站着,眼睛很温柔地眺望着第一教学楼四层的灯光,没有东张,没有西望,更没有急迫与不耐烦的神情,只是那么安静,那么耐心,那么执拗地望着。窗内的老人却也在颇有些兴味地在望着他,这么多年来,在日益快节奏,每时每刻追逐忙碌的都市空间中,关于年轻人的,如此静止的画面还真是难得一见的。老人不忍打断男孩的静望,不禁也把目光投向了教学楼的灯光,在那里面,有着怎样一个女孩子呢? 二十一点了,从教学楼中陆陆续续走出了下课的人群,男孩突然急切地转过身来,双手抓住窗户的框子:“一杯珍珠奶茶,香芋味的。”老人仿佛早有准备,半分钟,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芋珍珠奶茶就递到了男孩的手里,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这杯奶茶,慢慢地向教学楼的方向迎了过去。这时,窗口外又挤来了一批索取温暖的客人,老人异常迅速麻利地工作着,等窗口的人群一散开,便急忙向窗外的方向张望:一个娇小玲珑的白衣女孩正一脸幸福地吸吮着香芋味道的珍珠奶茶,男孩高大宽厚的背影正为她挡住凛凛袭来的风寒,北方冬夜的风历来如刀割般坚砾,而此时的老人却在感谢风儿将那两个孩子的只言片语飘送到耳边: “上了一晚上课,累了吧?冷不冷?” “不累,也不冷,喝了它暖和和的,你怎么不喝?” “我不冷,你喝!” 女孩的眼睛里反射着珍珠奶茶的暖与甜,眉毛弯成一牙新月。 “哎呀,你怎么没戴手套?!” “出门太急,忘了。” “这怎么行?天这么冷,你等着!”男孩一个转身,箭步向校门的方向冲了过去,三分钟之后,他头上闪着汗滴跑了回来,手里多了一副鲜红色的绒线手套,仿佛一簇跳动的火焰: “快戴上!”不容质疑的命令口气。 女孩乖巧地接过红色的火焰,感动地,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你去哪里了?” “校门外的超市。” “你自己明明也没有手套!” “我不冷,你戴!” 两个人立在风里,低低地说着话,不久便相互依偎着共同向校门的方向走去,老人的目光追随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喝干了杯中最后一口普洱,打烊关灯睡觉去了。 此后每一个周末,男孩都会准时在二十点三十分出现在老人的珍珠奶茶小屋的窗前,窗外的人和窗内的人一起静默着,眺望着教学楼四层的灯光,渡过短暂而又漫长的三十分钟。一杯香芋味道的珍珠奶茶,两个相依相伴,牵手离去的背影,周而复始,循环不已。随着时间不断的积累与流逝,老人貌似机械化的动作中揉进了一份好奇与关心,每一次,他都会往那杯香芋奶茶中多放两颗黑“珍珠”,他打心眼里真诚地希望为这一杯珍珠奶茶的情感中多加一点奶,多撒一把糖。而在这一点奶,一把糖的动作中不仅仅蕴涵着一个孤苦老人一份单纯的祝福,还包含着一个过来人的一丝震撼,一些忧虑,甚至是无力挽回预见结局的一份绝望。出国口语强化班,永远只有一杯的珍珠奶茶…… 这一天终于来临了。当周末的时钟欢快地旋转了二十个来回,第一教学楼四层的灯光却始终没有亮起。面对眼前的一片漆黑,老人的心在不断地下坠,杯中的普洱仿佛积淀了往日的苦楚,竟愈发地浓烈,愈发的青涩起来。然而,很快,窗外路灯下映出了一个孤寂瘦长的身影,老人猛地站起身,心脏随之一阵锐利的跳动,窗外的男孩依然没有东张,没有西望,没有急迫与不耐烦的神情,只是那么安静,那么执著,那么深情的凝望…… 三十分钟以后,老人从窗口递出一杯热气腾腾的珍珠奶茶,飘着香芋浓浓的奶香。小伙子默默地接过奶茶,手插进裤兜准备掏出硬币,老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制止了这个动作: “这杯奶茶送你喝。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疑问。” “您说。”男孩有些惊讶地仰起脸。 “你究竟在望什么?” 男孩的表情沉郁,带着一点苦味,又带着一丝笑意,他抬眼向着教学楼四层的方向,老人追随着他的目光,那里依然一片漆黑。 “我在看相片,那些以前在这里用眼睛拍下的相片,那么栩栩如生,那么光明而温暖……”男孩微笑着道了谢,转身离开了,手中还如往日一般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杯香气四溢的珍珠奶茶。 只剩下老人一个人了,他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一片漆黑,渐渐的,黑暗的外围竟出现了一圈光晕,那么柔和,那么温暖,好像一张久违的面庞在冲着自己微微地笑,老人的眼睛模糊了,他看到了男孩所说的“用眼睛拍下的相片”,所不同的是,这张相片恰恰是他自己几十年前的杰作,却遗忘在了记忆的深处,今日不经意间竟被一个萍水相逢的青年毫不费力地打开了尘封的心锁。 老人顾不得擦去眼角的老泪,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自己里间的卧室,使出全身的气力,从床底下拽出一个满是灰尘的柳条箱,双手颤抖着,却又是极其郑重地打开了它…… 第二天,校园中来来往往的人们讶异地发现每每朝九暮十敞开营业的珍珠奶茶小屋居然窗棂紧闭,大有人去屋空之相,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情况依旧。早已习惯在炎炎夏日来一杯冰镇珍珠,瑟瑟冬夜喝一杯滚热奶茶的人们顿时坐不住了,纷纷打听老人的去向,竟无人知晓。只听得隔壁卖鲜花水果的大婶提供线索,说是老人好像在报纸,电视上登载寻人启示之后,便带上所有的家当踏上万里寻亲之路一去不回头了,至于他寻找的是什么亲人,如今走到了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随着时光匆匆流逝,七十多岁高龄的珍珠奶茶老人万里寻亲不归的典故在人口流动频繁的校园里再也没人提起了,直到有一天,珍珠奶茶小屋的窗户突然重新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太太,人们才恍然大悟:原来老人用尽人生最后的几载岁月,踏遍千山万水,耗尽几乎所有的积蓄,终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寻找到了当年初恋的爱人,当年的美丽姑娘历经人世风浪变迁,老年也是孑然一身的孤苦,却在近乎绝望的边缘听到了爱人为情跋山涉水的呼唤,虽然相聚是如此的短暂,却重新唤醒了老人对人生,对情感的追忆与想念。 如今,老太太独自一人来到了这座陌生的城市,这片孕育了爱的起点的校园,亲手恢复了珍珠奶茶小屋,据说这是老人临终的遗愿。每一天,珍珠奶茶小屋的窗前总会排上长队,很多慕名而来的青年情侣都希望代表着不渝爱情的珍珠奶茶能带给他们一生的甜蜜与幸福。 每当夜幕来临,来往的人们都会看到老太太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泡上一壶陈年的普洱,摆上两个杯子,有些沉醉地痴望着天空。面对着一片漆黑,老人又在望什么呢?如果有人好奇问问她,她一定会微笑着告诉你:“我在看相片,看那些年轻的时候用眼睛拍下的相片。” 每到周末的夜晚,老人还会准备一杯香芋口味的珍珠奶茶,放在窗边,却不去碰它,听说也是老大爷临终的遗愿,不过却没有人知道内里蕴涵的奥秘。 不知过了多少个花开花落的岁月,一个岁末的周末的夜晚,天气很冷,还刮着寒风,时钟指向了二十点三十分,老太太习惯地喝着普洱,望着天空的“相片”,突然,她的余光瞥到一个窗外路灯下一个瘦长的身影,她直起身子,看到一个白衣的,依然年轻的女子,她静静地站在小屋的窗前,眼睛很温柔地眺望着第一教学楼四层的黑色影子,她没有东张,没有西望,没有急迫与不耐烦的神情,只是那么安静,那么执拗,那么伤感地望着。 老人若有所思,回到窗前的座位静静等待,三十分钟过去了,一杯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珍珠奶茶递到了窗口,空气中弥漫着香芋浓烈的味道,女子有些讶异地接过这杯奶茶,老人看到她手上戴着一副如火焰般跳耀的鲜红色的绒线手套,伸手止住了女子掏钱的动作: “这杯奶茶送你喝,只是你要回答我一个疑问。” “您说。”女子更加惊讶地仰起脸。 “你究竟在望什么?” 女子的表情沉郁,带着一点苦味,又带着一丝笑意,他抬眼向着教学楼四层的方向,老人追随着他的目光,那里依然一片漆黑。 “以前,曾经有一个男孩在这里为我留下了用他的眼睛拍下的相片,我在外国待了整整七年,今天我特意回来看看那些相片,回来看看我们当年的模样……” 女子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杯珍珠奶茶:“还有他每一次都会给我买一杯香芋味道的珍珠奶茶,我好想重温那份温暖,那份香甜。” 老人慈祥地望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你很久了,一位故人托我带给你一句话:‘停在原地看相片是一种人生,勇敢地起身去寻找是另一种人生,不管你将来选择哪一种人生,请记得这一杯珍珠奶茶的温暖。’” 目送着女子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夜中,老人欣慰地望着漆黑的天空,喝干了杯中最后一口普洱,打烊关灯安睡了。
生活中很多人只是过客,岁月中很多碎片已无从拾掇,只有忘怀......
October 28 首先变成太阳今天来到阳台晾衣服,一打开窗帘,温暖阳光如泻。突然心头一热,感觉到了一直以来作月亮女人的悲哀:自己没有温度,却还要被动地反射别人的喜怒哀乐;冷了,埋怨别人不给予温暖;累了,埋怨被别人依赖的负担。 那天中午,和贝贝一起放肆地在单位的草坪上席地而坐,手捧一本《庄子》享受午后阳光,旁边人来人往,充耳不闻。心里真是久违的放松与愉快,原来只作自己,不去忌讳别人的目光是那么痛快的一件事。 而今天的阳光却再度让我明白,其实快乐很简单,只要自己先变成快乐源。想要温暖很简单,只要自己先变成太阳。 October 26 且聆听老人的愚行——写在大江健三郎06年访华之际“通过诗意的想象力,创造出一个把现实和神话紧密凝缩在一起的想象世界,描绘出了现代的芸芸众生相,给人们带来了冲击……”伴随着1994年诺贝尔文学奖授奖词的光环,从邻国日本一个叫做四国的岛屿上,一座叫做大濑的村庄里,走出了一位孤独的森林骑士,他手执用萨特、但丁、莎士比亚、鲁迅、拉伯雷、叶芝、本雅明等作家、诗人与学者的文学思想和人文理念锻造而成的利剑,在黑暗与恐怖的包围中,勇敢地挥向以天皇制为顶端的国家体制与封建意识;挥向战后让人感到荒诞和无序的人类巨大的人道主义灾难;挥向笼罩在世界各个角落的核武器阴影;挥向人们在追求消费文明中不断被蚕食异化的灵魂;一路上他已遍体鳞伤,疲惫不堪,却依然剑指长空,为人类,为和平发出一位71岁的老人坚持到底,义无反顾的呐喊。正如艾略特所言:“我已不愿再听老人的智慧,而宁愿听到老人的愚行,他们对不安和狂乱的恐惧。” 从边缘出发的呐喊 1935年1月31日,大江健三郎出生在日本爱媛县喜多郡大濑村,灾难性的二次大战期间,在家乡四国岛上的一片森林里度过了孩童时代。他发现,在恐怖笼罩着世界的那个时代,与其呆在峡谷间那座狭小的房屋里过夜,倒不如来到森林里,在树木的簇拥下进入梦乡更为安逸。在童年的梦中,大江健三郎化身为《骑鹅旅行记》中的一个小不点儿,他能够听懂鸟类的语言,并与野鹅结伴而行,尝试了一次充满冒险的旅行。从这个梦境中,大江感受到了若干层次的官能性的愉悦以及警示到未来人生的两个预言:一个是不久以后自己也将能够听懂鸟类的语言;另一个则是自己也将会与亲爱的野鹅结伴而行,从空中飞往遥远而又令人神往的斯堪的纳维亚半岛。 若干年后,两个预言在现实的生活中一一实现了。结婚后,大江的第一个孩子一出生便被确诊为脑功能障碍。面对静静地躺在医院的特殊无菌玻璃箱里,处在生死边缘的亲骨肉,在大江脑子里闪烁出的是埃利德亚的一句话:“人类的生存是不可能被破坏的” 。根据Light这个英语单词的含义,他替孩子取名为光。光的小生命虽然延续下来了,但他却听不懂也说不出人类世界中的任何一种语言。 就在光来到人世的第六个年头,大江带着六岁的儿子回到自己孩提时生活过的森林谷间的小村庄作短暂居住。一天,他与光漫步在撒满阳光的林间,耳畔传来小鸟婉转的鸣叫,光的脸部表情露出了喜色,他竟对鸟类的歌声作出了意想不到的反应,第一次用人类的语言,以大自然解说者的语调说出: 这是……水——鸟! 这是孩子第一次用人类的语言说出的话语。儿子听懂鸟类的语言啦!难道说,是光替父亲实现了听懂小鸟语言的这一预言?从此,他决心让儿子学习作曲,让他儿子把鸟类的歌声与人类所创造的音乐相结合,走向巴赫和莫扎特的音乐世界。他与爱妻全身心扑在这项人类伟大的人文工程上,对这个“可悲的小生命” 给予最大的人道主义的关怀。在整个过程中,大江夫人发挥了极为坚强、细腻、丰富的女性力量,她就是尼尔斯的那只名叫阿克的野鹅的化身,注定陪伴在森林骑士的身旁。
光最初的小小音乐作品,无异于小草叶片上闪烁着的耀眼的露珠,充满着新鲜的亮光和喜悦,的确是作曲家本人纯真的自然流露。然而,当光进一步进行音乐创作时,作为父亲,大江却从他的音乐中清晰地听到了“阴暗灵魂的哭喊声”。智力发育滞后的孩子尽了最大努力,以使自己“人生的习惯”——作曲,得以在技术上发展和构思上深化。这件事的本身,也使得他发现了自己心灵深处尚未用语言触摸过的、黑暗和悲哀的硬结。
1994年12月7日,在斯德哥尔摩瑞典皇家文学院发表的讲演《暧昧的日本的我》中,大江健三郎向世人诠释了这种潜伏于脑功能障碍儿子的心灵音符中的,埋藏在广岛、长崎原子弹爆炸的受害者心灵深处的黑暗及悲哀的来源:“以大约50年前的战败为契机,正如 ‘战后文学者’作为当事人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日本和日本人在极其悲惨和痛苦的境况中又重新出发了。支撑着日本人走向新生的,是民主主义和放弃战争的誓言,这也是新的日本人最根本的道德观念。然而,蕴含着这种道德观念的个人和社会,却并不是纯洁和清白的。作为曾践踏了亚洲的侵略者,他们染上了历史的污垢。而且,遭受了人类第一次核攻击的广岛和长崎的那些死者们,那些染上了放射病的幸存者们,那些从父母处遗传了这种放射病的第二代的患者们,也在不断地审视着我们的道德观念……在亚洲,不仅在政治方面,就是在社会和文化方面,日本也越发处于孤立的境地。那些最为自觉和诚实的‘战后文学者’对日本军队的非人行为做了痛苦的赎罪,并以此为基础,从内心深处祈求和解。我志愿站在了表现出这种姿态的作家们的行列的最末尾,直至今日……” 大江健三郎认为那些在日本企图复活超国家主义乃至军国主义的右翼政治势力试图修改“和平宪法”第九条以为日美军事同盟铺平道路的行为无疑将是对亚洲和广岛、长崎的牺牲者们最彻底的背叛,“身为小说家,我不得不想象,在这之后,还会接二连三地发生何种残忍的新的背叛”。
可以说,从年轻时代的成名作《个人的体验》,到充满血泪的随笔《广岛札记》、长篇小说《万延元年的足球队》以及三部曲《燃烧的绿树》,都是聚焦在大江健三郎与脑功能障碍儿之间、与原子弹受害者之间共生的感情上创造出来的。原爆与畸形的诞生,可以说都是人力无法抗拒的灾难,面对这样的巨大打击,人该怎样生存?广岛原爆受难者和残疾儿的父亲面临的是同样的课题。残疾儿童的出生,作为一个严酷的参照物,照射出现代人心灵的残疾,最后促成现代人走过心灵炼狱,获得精神上的新生。
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后,大江健三郎一时成为世人瞩目的人物,成为新闻报道的中心,日本政府也按惯例拟议授予他文化勋章。但大江表示拒绝。他说:“那勋章对我来说,会像寅次郎穿上礼服一样不般配。”寅次郎是一部在日本家喻户晓的系列电影的主人公,是一个幽默风趣,深入人心的小人物形象。大江提到他,表明了自己的平民情趣和立场,也体现了他一贯坚持的“边缘意识”。他拒绝主流文化意识形态的同化,“走向边缘”;当然,是为了“从边缘出发”。 他认为,在社会-文化结构中处于劣势,被主流文化和意识形态支配的一方,基本处于边缘位置;而其中受灾致残者,更处于边缘的边缘。在主流文化支配的结构里,边缘人的声音无疑被压抑着。如果通过作家的想象和创造,使边缘人的形象凸现出来,自然为既成的稳定的社会文化秩序引人异质因素,使人们习以为常的一切突然变得陌生,从而引发出对既成社会文化结构的质疑与新认识。
2006年9月8日,大江健三郎应中国社科院外文所邀请,来到中国,作为期8天的访问,并带来了自己的封笔之作《再见,我的书》。此书是大江健三郎“后期的工作三部曲”的最后一部,前两部分别为《被偷换的孩子》和《愁容童子》。在这部小说新作中,享有国际声誉的建筑家椿繁向自小就在四国老家相识的古义人提出了炸毁东京超高层建筑的“恐怖计划”,目的是用“个人的暴力装置”来对抗“国家的巨大暴力”。这部充满忧患意识的作品,是以日本国内的军国主义思潮以及“9·11”之后,以恐怖主义和反恐的名义泛滥全球的暴力为现实背景,表达了作家的深重忧虑。小说出版后,在日本引起了强烈反响,著名作家岛田雅彦在《朝日新闻》上撰文指出,这部小说无异于“投向当今社会的炸弹”。在广岛原子弹爆炸61周年,“9·11”事件5周年之际;在小泉首相不顾亚洲人民的谴责之声,“8·15”再次参拜靖国神社25天之后,大江健三郎携新作的第五次访华无疑具有特殊的历史意义。 诺贝尔老人的中国情结 9月9日,走进中国社会科学院小礼堂作演讲的大江健三郎,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我坚信,中国在不久的将来,必定有作家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最有力的候选人——莫言先生就坐在这里。我非常敬佩中国的知识分子。”他称自己与莫言是同时代的作家,“我上次来中国访问,莫言先生带我到了他的家乡,见到了一位非常杰出的老年妇女,一位接生过,也抢救过很多孩子的助产婆。当时我就像一个孩子似的默默地听着她讲故事。后来,莫言围绕这个题目写了一本书叫《生死疲劳》”。在随后的开场白里,大江回顾了他作为日本文学代表团中最年轻的作家在1960年首次访华,受到毛泽东、周恩来、陈毅等中国领导人接见,还见到了心仪已久的郭沫若、巴金、茅盾、老舍、赵树理等著名作家的往事。他引用自己日记里的一段话说,“我一生最爱书和树。对我这个从小就热衷中国现代文学史的青年来说,这些人是多么茂密的森林啊!”他的话,引来听众热烈的掌声。 说到大江健三郎的中国情结,不得不从鲁迅谈起。大江很早就对鲁迅的为人和鲁迅文学的批判精神表示了极大的崇敬,在成为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后,依然谦逊地表示:“世界文学中永远不可能被忘却的巨匠是鲁迅先生。在我有生之年,我希望向鲁迅先生靠近,哪怕只能靠近一步也好。”在9日的演讲中,大江声情并茂地讲述了在母亲的影响下,12岁开始阅读鲁迅作品,60年不辍的经历,并在此前与社科院外文所许金龙先生的对谈中披露了生动有趣的读书细节:“是的,我是从十二岁开始阅读鲁迅作品的。‘孔乙己’中有一段文字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就是‘我从十二岁起,便在镇口的咸亨酒店里当伙计’。这里所说的镇子,就是经常出现在鲁迅小说中的鲁镇。记得读到这段文字时我就在想,‘啊,我们村子里成立了新制中学,真是太好了!否则,刚满十二岁的自己就去不了学校,而要去某一处的酒店当小伙计了。’孔乙己这个名字也是我最初记住的中国人名字之一。要说印象最为深刻的作品,应该是‘药’。在那之前,我叔叔曾从我父亲这里拿了一点儿本钱,在中国的东北做过小生意,把中国的小件商品贩到日本来,再把日本的小件商品贩到中国去。有一次他来到我们家,灌装了一些中国样式的香肠,悬挂在房粱上,还为我们做了中国样式的馒头,饭后还剩下几个馒头就放在厨房里。听说我正在阅读鲁迅先生的‘药’后,他就吓唬我说,作品里那个沾了血的馒头和厨房里那几个馒头一模一样。听了这话后,我的心猛然抽紧了,感到阵阵绞痛(用双手用力做拧毛巾状)。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内心的绞痛。当时我很喜欢‘孔乙己’,这是因为我认为咸亨酒店那个小伙计和我的个性有很多相似之处。‘社戏’中的风俗和那几个少年也很让我着迷。当然,‘白光’中的那个老读书人的命运也让我难以淡忘……” 而在当代作家中,就文学气质而言,再没有任何人比莫言和大江健三郎更为接近了。他们都是从边缘出发的作家,都是处在文化和地理的边缘地带,向中心发出呐喊。他们以自己的家乡为背景创作的作品无不散发出诱人的光彩。2002年春节,大江曾按约定来到莫言的“文学的王国”──山东高密县东北乡的老家。他们就在莫言出生的又矮又旧的老屋里,进行了长时间的对谈,探讨共同的心灵的故乡。他们从故乡洪水的记忆谈到《秋水》;从黑色秋田犬的传说谈到《白狗秋千架》;从农村思维方式出发探讨《万延元年的足球队》;正如莫言所说的:“我们两个人的人生起点和文学的起点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而大江更是表达了自己对《红高粱》的喜爱之情,认为小说的背景,反映出在日本与中国的那场战争里,日本是如何侵略中国的:“我看过三遍电影《红高粱》。第一次是跟我妻子的哥哥一起看的,他叫伊丹十三,也是一位电影导演,不过,他在几年前已经自杀了。他看过这部电影以后,当场就问我:‘你说中国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电影?’我回答他:‘因为这是中国拍的电影。’我反问他:‘你怎么拍不出这样的电影?’伊丹不假思索地答道:‘因为我是日本人。’”在小说中,大江读出了《红高粱》特有的那种超越历史,贯穿国家和民族的要素;而在现实中,正是这个大江健三郎,在少数日本极右翼政治势力企图修改日本“和平宪法”第九条,以为日美军事同盟铺平道路之际,勇敢地站出来,与加藤周一等日本文学界知名人士发起成立了著名的“九条会”,发出了强烈反对战争,保卫和平的声音,引起了广大有良知的日本人的巨大回响! 2005年10月18日大江健三郎在悼念中国著名作家巴金逝世的唁文中表示:“从今天早晨的报纸上惊悉巴金先生去世的噩耗,在感到深深悲哀的同时,对巴金先生再度产生了巨大的敬意。我以为,《家》《春》《秋》是亚洲最为宏大的三部曲。目前,我也完成了自己的三部曲,越发感受到先生的伟大。先生的《随想录》树立了一个永恒的典范——在时代的大潮中,作家、知识分子应当如何生活。我会仰视着这个典范来回顾自身。 我还感受到另一个悲哀。那就是小泉首相参拜靖国神社。日本的政治家不断背叛中国人民的善意,我为日本政治家的这种卑劣行径感到羞耻。” 始自于绝望的希望——为了中日的真正和解 在出发中国之行以前,在和许金龙先生的谈话中,大江健三郎表达了对今年8月15日小泉首相是否会再次参拜靖国神社的忧虑:“关于小泉首相参拜靖国神社的问题,早在两年前,我就在报纸发表文章,指出只有停止参拜,才有可能迈出日中关系新道路的第一步。在日本,还有很多知识分子抱着和我相同的主张。小泉首相的任期快要结束了,如果他去参拜的话,那将是他最后一场演出。 今年8月15日,我将去东京大学安田讲堂进行演讲。在那场战争中,准确地说,是在1943年,东京大学的学生被一批批送上战场,这些学生是怀着所谓的爱国心走上战场的。可那是什么样的爱国心呢?是一种封闭的爱国心,是在伦理性想象力严重缺失的情况下,在错误的战争中侵略其他国家的所谓爱国心。1945年8月15日这一天,后来成为东京大学总教务长的南原繁在安田讲堂听了天皇发表的所谓‘人间宣言’,也就是承认自己是人而非神,宣布这场侵略战争以失败而告终。南原繁其后发表了讲话,认为战争结束后日本人要重新出发,首先要破除天皇神话并舍弃国家主义和军国主义,这样才能恢复伦理性想象力,才能伦理性地看待亚洲乃至世界问题,考虑如何尊重别人,如何与中国等亚洲邻国友好相处…… 南原的这场讲话已经过去了61年,可对那场战争负有很大责任的甲级战犯却被作为神供奉在靖国神社里,这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的事。因此,我觉得南原在61年前所发表的讲话现在仍然适用,如果不彻底抛弃国粹主义、国家主义,日本就不会有真正的和平,也不可能被世界所接受。因此,我觉得有必要在61年后的8月15日这个特殊日子里,到安田讲堂去进行演讲。” 9月9日,站在社科院小礼堂的演讲台上,在谈到小泉首相仅仅25天之前的靖国神社参拜,这位战后日本“堂吉诃德”式的勇者第一次显露出了一位71岁花甲老人的无奈,他提到了自己已“步入老年”,他甚至对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次访问中国,为中国人民演讲产生了些许怀疑;老人那一低头的落寞使会场笼上了一层伤感的颜色;然而抬头之间,老人已从怀中掏出记得端端正正的笔记,像一个小学生一样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念起了鲁迅先生在《故乡》中的一段话,一段所有的中国人都耳熟能详的一段话:“希望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老人表示,也许在他有生之年无法看到中日两国真正和解的实现,但他晚年的工作,仍然是努力推行日本“和平宪法”第9条的贯彻,用意思性乐观主义与伦理性想象力去教育日本年轻人,勇敢面对现实,正确对待历史,早日觉醒,走向和平之路。这一刻,年迈的老人再次成为了充满斗志的勇士,会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那是来自普通中国人对一位背负着深刻历史责任感的日本老人最高的致敬与回应。一条始自于绝望的希望之路,孤独的骑士,并不孤独。
广岛原爆见闻实录“爸爸,归来…… 妈妈,归来…… 老人,归来…… 孩子,归来…… 我,归来…… 朋友,归来…… 人类崩塌的和平,归来…… 和平,归来……”
这首小诗镌刻在日本广岛和平公园的无名墓碑上,五十九年以来一直被所有经过此地的人们轻声传颂。诗中的“我”是一个在原爆下失去生命的亡灵,一个永远不会被活着的人叫出名字的亡灵,因为这个世上所有知道他姓名的人全在1945年8月6日上午8时15分,随着一枚原子弹的爆炸,和他一起永远长眠在家乡面目全非的一片废墟中。今天,在这个名垂世界各国历史教科书的城市光鲜美丽的外表之下,它的土地上究竟埋葬了多少个这样了无痕迹的亡灵却无人知晓,幸好活着的人们没有遗忘,没有抛弃他们,不仅为他们建立了一座无名的青坟,在每年的原爆纪念日上还会宣读经过又一年的努力查询之后最新发现的死者名单,祈祷他们早日安息。 在广岛和平公园里,除了悼念魂灵的遗址,还有一个代表生之希望的活着的坚强的生命——一株来自中国的梧桐树。在原爆的当天,这棵青桐被突然而至的巨大辐射冲击波纵向劈开,一半飞向硝烟弥漫的空中,另一半却留在了一片焦黑的大地。最初陷在火海与辐射波中的人们忙于找寻亲人、搬运尸体,并没有人注意到这半棵中国梧桐的垂死挣扎,直到他们带着绝望无泪的心情埋葬完人的尸体,开始处理树的尸体时才惊讶地发现这只剩下半棵的大树正努力合拢自己残缺的躯干,倔强地挺立在天与地之间,目睹这一场景的人们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很多人跪倒在树下放声大哭。中国梧桐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生之意志”极大地感染和激励了广岛原爆的幸存者,他们擦干眼泪,将悲痛深埋心底,开始用沾满亲人鲜血的双手重建家园。五十九年后的今天,广岛人用令世界瞠目的“生之意志”打破了“七十五年寸草不生”的原子弹预言,建立了一座宽广美丽,让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的神话之城;而中国梧桐也以它感天泣地的“生之意志”重新枝繁叶茂,傲然伫立,甚至还开枝散叶,有了后代——被人誉为“中国梧桐二世”。广岛人奉它为神树,而我则在感叹这株鼓舞和陪伴了广岛人民重建家园全过程的希望之树却来自中国,感动之余却有一丝心酸。 中国、日本,在地理位置上是一衣带水的邻邦,在心灵深处却是相隔最为遥远的国度。很难讲清我现在的心情,作为二战受害国的后代来参观侵略者战败的下场,究竟应该站在什么样的立场: 漠然处之?身处广岛原爆纪念馆,整整一面墙大的广岛原爆后全景图让我第一次了解了什么是真正意义上的“鸟不生蛋”的一片废墟;一份份白纸黑字的文件报刊让人赶到战争历史沉甸甸的分量;而烧焦的小学生便当盒里还残存着一粒粒黑炭米饭;一张张遭受火烧与辐射伤害的普通市民与他们被称为“辐射怪物”的后代的照片更是惨不忍睹,同为人类,目睹核战争造成的人间悲剧,的确不可能不为之动容。 幸灾乐祸?作为中国人,认为日本人遭受原子弹袭击是活该的想法不足为怪,但真到“乐”的程度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事实上,一踏进原爆纪念馆,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这里和中国各地的抗日战争纪念馆有着类似的气氛,让人无法躲避战争的残酷气味,而我身边的一位中国女孩突然之间竟泣不成声,因为她看到了解说板上“南京虐杀”四个大字,不禁悲从中来。中国人在这里的悲哀是相同的,那就是由此及彼,从日本平民遭受原子弹惨祸想到中国无辜百姓惨死日本人的刺刀、枪炮与化学武器之下的更为惨烈的悲剧。看着周围日本参观者一脸的悲戚,我心头一把火已经燃烧了起来:你们也感到痛苦了吗?比起你们遭受的两颗原子弹,中国人承受的苦痛又何止尔尔?说句冷酷无情的话:你们哭吧,尽情的放声大哭吧,不管你们的眼泪汇聚成江河湖海,永不干涸,我们都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言语,一切事情都是有因才有果,你们为了“果”而流的眼泪对我们毫无意义,我们需要的只是一句对“因”的忏悔。 值得一提的是,在广岛原爆纪念馆中,我们意外的发现了解释“因”的语言,在最后一个展厅的最后一张解说板上,有这样几句话,把它们翻译过来大意就是:“原子弹造成的破坏是世之罕见的,广岛市会为了全世界消除核武器以及核战争威胁而不懈努力。愿所有被原爆夺去生命的人们安息。日本遭受原子弹袭击原因是执行殖民主义国家策略的后果,应该为了历史而反省。”这应该是广岛这个城市与日本其他城市的一个最大不同,它承认南京事件为“南京虐杀”(但是它特别指出中国报的死亡数字为三十万,而日方承认的数字为十几万)并且有“反省”二字的公开场合的正式出现。这让我在参观的最后一刻有了一丝丝的欣慰。 对于日本学生在参观刚刚结束后就跑过来与我们搭讪的做法实在让我感到匪夷所思,我以前在中学的时候,曾经先后四次带着广岛来的日本中学生一起参观北京卢沟桥的抗日战争纪念馆,我的经验是参观完毕,中国学生会和日本学生形成壁垒分明的两个团体,中国学生可怕的沉默着,而日本学生有很多在痛哭,他们都是中学生,从来不曾知道过这段历史,他们很多人事后和我们说,他们从来不知道日本人有这么坏,从小养成的自己民族谦逊友善平和的信念突然倒塌,感到无所适从的恐惧,特别是第一次听到中国人或是韩国人说:“日本人是大坏蛋”时,心情无法平静,他们当时下意识的选择就是和本国的人聚在一起,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宁愿相信中国人在说谎,一切都不是真的,而中国学生自然也产生抵触情绪,不愿意和日本学生说话,所以参观结束时就会形成双方沉默以对的局面。今天,我已经从中学生变成了大学生,已经学会如何控制自己的感情,但要求我参观一结束立刻就和日本人打成一片的交流,也是根本做不到的。所以整个白天,我们一行中国人、韩国人和菲律宾人都没有主动开口和日本学生说话,但到了晚上,日本方面组织了规模正式而严肃的讨论会,由广岛大学、广岛女子学院等三所大学的本科生与博士生出面与我们留学生交流,过程和结果都出乎我的所料。 曾经听去年来广岛作交流的师姐介绍过讨论会的“盛况”:据说当时日本人提出了几个愚蠢而不友好的问题,结果中韩联合与日本展开了激烈的论战,师姐先用日语把日本人大骂一顿,激动处又使用了汉语,把日本人全骂傻了,会后还有日本学生找她,希望今后继续向她学习历史知识。因此,我一方面对吵架会有几分好奇,另一方面却有些意兴阑珊,与其让我耗费整个晚上的大好时光与一群不懂历史,说也说不清楚的日本人疯狂地吵架,还不如找几个朋友一起去欣赏一下广岛美丽的夜景,吃吃有名的广岛烧来得愉快。 果然,讨论会一开始就是留学生发言,中国和韩国的学生们就历史教科书、参拜靖国神社、日本政府对日本的年轻一代欺瞒历史真相等问题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认为不可理解与不能原谅。而一位菲律宾mm更是语出惊人,说:“菲律宾曾经被日本殖民三年,正是这两颗原子弹打击了日本,也同时解救了菲律宾,使菲律宾得以独立。因此身为菲律宾人,感到非常的幸运。” 皮球踢到了日本一方,首先出场的是广岛女子学院的校长,他已经年届七旬,白发苍苍,曾经亲身经历过原爆,他的语速不快,语调不高,却一字一句发自肺腑,他告诉我们原子弹给这个城市,给这个城市的每一个幸存者造成的心理创伤是很漫长和持久的,直到今天,他的头脑中依然有三个广岛:原爆前的广岛,废墟的广岛和现在的新广岛。小时候家乡的街道、桥梁都像地图一样鲜活在他的脑海里,原爆中丧生的亲人和伙伴直到今天也一直存活在他的心里,他要和他们一起活,帮他们一起活,替他们一起活。作为广岛人的痛苦,不仅仅是遭受原子弹的爆炸,更为痛苦的是原爆以后辐射的持续伤害与来自日本国内其他城市的歧视与排斥。遭受辐射伤害的人们不仅自身失去了健康,还无法避免子女后代的先天畸形,很长时间以来,在日本国内都把广岛人称为“辐射怪物”,像躲避瘟疫和艾滋病一样的躲避着来自这个城市的一切,拒绝与广岛人通婚。在车站、医院、学校等公众场合更是避之唯恐不及。相对于身体的伤害,心理上的伤害才更是绵长而深刻的痛苦。 正因为直面了战争的痛苦,广岛人因为痛苦而自强不息,更因为痛苦而清醒地睁大双眼看这个世界,他们像打官司的秋菊一样要讨个说法:我们为什么会遭到原子弹的攻击?战争与历史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正因为如此,在当今对战争历史三缄其口的日本社会中,广岛人发出了不同的声音,他们要求政府公开真相,要求政府修改历史教科书,要求政府反省,要求政府向战争受害国道歉。 “因为我们遭受的痛苦,我们更能体会中国人、韩国人的痛苦,我们更能直面历史,在每一年的全国教育会议上,我都会提出修改历史教科书问题,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校长,没有什么力量,每一次都会遭到驳回。于是我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每年增加亚洲各国的留学生数量,并让韩国学生和中国学生把他们国家的历史教科书带到日本来,给日本的学生翻阅学习。”老人说话的时候,全场非常地安静,没有一个人插嘴,甚至没有一个人咳嗽或走神。 随后广岛大学一名博士也站起来发言,他说他对历史的认识也是从韩国朋友那里借来历史教科书后才真正开始的,从此他决心作国际交流工作,积极开展中国、韩国与日本的全面对话,他也提到了近期比较敏感的亚洲杯足球赛的问题,很诚恳地希望我们中国学生和韩国学生不要排斥日本,而是要和日本交流对话,帮助日本改正历史的错误,中日韩三国的年轻人要团结起来,为了早日解决上一辈的历史隔阂而努力,更是为了开创三国关系的明天而努力。说到最后,他有些激动,他说:“这一切当然是美好的理想,而我们个人是渺小的,我们做不了什么大事,改变不了太多,我们只能一件小事一件小事地去做,去努力,去改变,我依然认为人生需要为了理想而争取,有理想去实现真的很好……很好……”当他说到要为人生理想而努力的时候,广岛女子学院的校长早已热泪盈眶。 最后,一个刚刚上大学的日本女孩怯生生地站起来说:“我懂得不多,但我是广岛人,我想了解历史,请你们不要讨厌我们,不要仇视我们……” 听到这里,我的内心还是有感触的,政治和生活是有距离的,日本的平民和政府是不一样的,日本的老一辈和年轻的一代也是不一样的。虽然这样一个小型的讨论会并不能引起多么大的影响,几个日本学生和老师的觉悟也不能代表和掩盖日本的主流声音,粉饰太平,但它毕竟形成了一种声音,这种声音是来自于日本有识的年轻一代向上一代追问历史真相的声音,在这一刻,我不由得对日本政府产生了一丝同情:什么样的人会拒绝承认自己的错误?往往是对自己不自信,在极度自卑与极度自大两极之间摇摇摆摆的人。他们拒绝认错,是害怕承担责任,害怕被人指责和否定,往往是生活中和心理上的弱者。现在的日本政府扮演的角色就像一个智商低下正在掩耳盗铃的老头,以为只要自己死不承认,不把真相告诉下一代,就可以安全地逃避责任,殊不知现在早已不是信息闭塞不通的原始社会,想要知道韩国人和中国人的想法,想要听到世界的声音,了解历史的真相决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难道只要学校的历史教科书上不写,日本年轻人就永远也不会知道侵华战争的历史了?也太小看自己的下一代了,他们已经开始在主动地去寻求真相,已经在向政府提出疑问了,掩耳盗铃的可怜又可恨的老头,你还能坚持多久?
晚上,我静静地走在广岛的大街,广岛的街道真的好宽阔啊,就像北京,而不像日本其他的城市那样狭窄和小气。其实街道的狭窄并不可怕,拓宽也不过一个工程就可以做到,可怕的是人心的狭窄,不是简单轻易地就能改观的。刚刚广岛大学博士的发言也触动了我个人的一些心事:我在本科阶段是学英美文学专业的,英语专业无可厚非,全中国的人都在热衷于ABCD,又是一个曼联球迷,将来去曼彻斯特大学留学是多么美丽的一个梦想啊。但大二学校公派日本半年的经历却改变了我的专业方向,并且又得到了一年留学日本的机会。耳边开始有了闲言碎语,学校里会时不时蹦出一个人,不冷不热的来一句:“你们这些亲日派……”仿佛是一不小心就和卖国贼、叛徒、汉奸这些匪夷所思的词汇有了扯不去的关联,一时让我很是困惑。老祖宗早有古训:“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经历过了八年艰苦卓绝,牺牲血泪的抗日战争,战后的我们不更加应该睁大双眼看清这个“剪不断,理还乱”的邻国吗?了解日本是为了将来超过日本,不是吗? 难道真的对日本一点也不好奇吗?为什么这个从古崇尚自然、平和、忍者精神的民族会产生残酷、灭绝人性的军国主义?为什么这个先天不足,自然资源极度缺乏的小小岛国不仅生存了下来,甚至还成为了世界经济大国之一?为什么明治维新能够成功,使日本成为近现代亚洲史上的一个强者,而中国却没有,历史课上简单一句“清政府腐败无能,闭关锁国”的解释就可以满意了吗?二战时的小日本又是凭的什么能够如此肆无忌惮地欺侮我们五千年文化、地大物博的大中国呢?一点也不想知道就一味地说“不”吗? 美国、欧洲当然值得我们学习,日本就是曾经低下头颅,隐忍地拼命地,甚至有些不顾民族尊严地学习和追赶西方文明,才有了趾高气昂的今天。但我们中国有这样一个邻国,难道仅仅用排斥和仇恨就能把它从眼前像哄苍蝇一样哄掉吗?既然不能无视它的存在,为何不睁大眼睛好好观察它的存在呢?一个连邻居都全无了解的人,又何以了解更为广阔的天下呢?何况又是一个曾经跑到你爷爷家里杀人放火的坏邻居。烧毁日本国旗,浪费的是中国的火柴和氧气;用国骂骂日本人,不如学两句日语骂他更为过瘾;抵制日货,不如振兴国货来得实在踏实。不是说上述这些行为毫无意义,相反,对于国人发泄情绪和给日本人提个醒,显示一下我们的民族团结精神“别以为中国年轻一代已经忘了历史”还是有警告作用的,只是除了这些,我们还能做些什么呢? 一个不会约束自己感情,控制自身情绪的人永远长不大,单凭喜好判断事情也会屡有偏差,我们是不是也要像道路扩建工程一样适当合理地约束情感,更为理性、成熟地扩展一下自己的内心呢?道宽了,心宽了,眼界宽了,人走得才舒服,不是吗? 一时兴起走得远了,竟走不回旅馆,于是上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位不健谈的老人,但在我结帐走向旅馆大门时,他却清清楚楚地说了一句话:“日本人应该要向中国人和韩国人道歉。”我回答说:“谢谢您,只可惜持这样想法的日本人实在是太少了。” 在韩国有一句俗语,说是误会结得越深,和好的时候也最欣慰。中国、日本这一对有着渗入骨髓的民族仇恨的冤家真的会有冰释前嫌的一天吗?关键还在日本一方的实际行动。 明天一早就要离开广岛了,竟有些不舍,短短三天,却是思绪绵绵…… 广岛,再见! ——原载《钟山》2005年第4期 またここであいましょう——时空交错的回眸“‘飞往中国北京的班机因故延迟一小时起飞……’熙熙攘攘、灯火辉煌的候机大厅里,一张张不同肤色、高高矮矮、胖胖瘦瘦、男男女女、哭哭笑笑的面孔在人群中穿梭;一串串破碎支离、或高亢、或低沉、或清楚、或模糊的语音符号在空气中漂浮;此时的东京国际机场俨然成为上演一幕幕分分合合、悲悲喜喜、聚聚散散的人生戏剧的大舞台,每一个身在其中的个体都不由自主地被各自扮演的角色所驱动,热热闹闹地表演。 在东京的时间还剩下最后一小时,厌倦了冷眼旁观,我开始围绕着大厅一圈一圈,漫无目的地闲逛,免税商店一排排五光十色的玻璃橱窗上映出一个二十岁的中国女孩等待回家的徘徊身影——兴奋、倦意、还有一丝恐惶。此时耳畔突然传来GLAY澎湃的嗓音,如磁石般将我的脚步引进咫尺之遥的音像小店,橱窗上一张印衬着蓝天、白云与波浪的海阔天空图上赫然排列了一行醒目的黑色大字:‘またここであいましょう’我一下子被诱惑了。 60秒钟之后,GLAY2002的新单曲CD已经攥在了我的手中,“再到这里相会吧!”喃喃地在心底熨烫着这句话,仿佛在念一句神奇的咒语。随着手指在CD封面上轻轻的划动,天空的蓝色渐渐鲜活起来,又轻又软的白云应着海风,和着海浪,慵懒地欠起身,岸边伫立着一位长发白裙的女子,只见她慢慢转过头来望着我,眼中带着一丝微烫的浅笑,一切都是那么清晰而真实,我仿佛能够触摸到她那被海风吹乱了的发丝和长裙飘扬的褶皱…… 刹那间,我明白了这句预言的全部含义,略带兴奋地抬起头来,却发现日本女店员心不在焉的探寻目光,无法掩饰住溜出嘴角的笑意,我快步走出小店:谁说人不能预知未来?只不过没有睁开双眼罢了。 一个小时之后,当回家的飞机在蓝天白云间翱翔穿梭,我却发现CD封面上的白裙女子已然不在了。‘已经回去了吧’,我想,‘只是究竟是什么时候呢?你,或者说我,究竟是来自未来的哪一个时刻呢?またここであいましょう,还要等多久,我们才会再度相遇呢?’ 2002年8月1日” 喝干了杯中最后一口卡布其诺,我熄灭了台灯,合上了两年前的日记本,从衣橱中取出妈妈为我挑选的白色长裙,又对着镜子略略梳理出发前刚刚在北京做的泡沫离子烫的垂顺长发,走到会馆的窗前: 东京的月与北京的月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为了夜的诗意,我还是让自己相信那是家乡的明月从北京旅行到这里来继续照耀与陪伴我,为我在异乡的独自生活增添一份暖意与力量。GLAY两年前的单曲CD依然静静地躺在日历旁,日历上的日期却已经变成了2004年9月6日,我有些诡异的笑了,今晚如此好的月色,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穿上心爱的白色长裙,飘散着披肩自由的长发,去海边吹吹风,散散步吧!更为重要的是,我要去赴一个约会,一个在两年前预言的约会,一个过去与未来的约会,明天的我一定是安静地伫立在横滨湾的海岸,风吹乱了发,抚平了裙摆的褶皱,就让我轻轻回眸,在时空交错中,送给那个还在机场音像店购买CD,等待回家飞机的女孩子一个淡定的、命运的浅笑吧! 小男孩与火车火车上,我的旁边坐着一个小男孩,八岁的光景。他专心致致地盯着那有山有水的窗外,仿佛要把沿路所有的风光美景统统摄进自己那一对乌黑明亮的瞳仁里。 突然,一辆火车迎面飞驰而来,“轰”一声,窗外只剩下一片模糊跳跃的黑暗。小男孩抱怨地叫了起来:“讨厌!它遮住了风景!” 我轻轻地拍拍他的肩:“看看对面的窗户吧,那边没有火车。” 小男孩顺着我的手势向对面的车窗望去,乌黑明亮的瞳仁里立即闪现出青山绿水,然而,他稍一犹豫,又重新将眼光投向这边黑暗的窗,很认真地对我说:“姐姐,只要我耐心坚持一下,也许只需要一分钟,火车就会过去的。再说,那边迟早也总是会来火车的。” 又是一阵轰鸣,车厢两边全部陷入了黑暗,小男孩执着地守候在这边的窗旁,满眼流露出坚定与期待。 一分钟过后,火车终于过去了,调皮的阳光迫不及待地跃进这边的车窗。“乌拉!黑暗过去了!光明回来了!”小男孩为自己的胜利开心地欢呼起来,而我却望着对面依然黑暗的车窗若有所思起来: 生活的刹那片刻往往能闪现出生命的最真实——或许,只需要再坚持一分钟,只是一分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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